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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滴

唐龙

2021/09/03  阅读:45  主题:默认主题

峨眉记忆

我有时回忆过去,很多事不再记得那么深刻,过去的时间越久,记忆也就越模糊,像是用久了的锄耙,渐渐变的光滑,却不能推敲出它最开始的模样。于是我想把记忆深刻的东西记录在那儿,无论什么时候翻阅一下,总会产生某些不确定的情愫。

七年前的五一长假,我正上大一。如果要对七年前的我加个形容词,那肯定是胆小。但人向来越缺什么就越追求什么,于是没有独自出过远门的我决定来一场一个人的旅行,去寻找藏在某个角落里的勇气。

穿了凉快的衣物,背了简单的生活用品,按照地图指示来到成都新南门汽车站,坐上了开往峨眉山的汽车。

汽车启动了,窗外的景色连连向后滑去,车子随着驶来的路面起起伏伏,散落在窗帘上的阳光从刺眼渐渐变的柔软。有时路过一片宽宽的湖,路过一片不知道种的什么的大棚,路过一片袅袅炊烟的村落,乘客便拉开窗帘,脸庞紧贴窗户,使得视野更加宽广。我坐在靠后的座位,旁边阿姨剥着橘子。

“小兄弟,要不要吃橘子?”阿姨把橘子递给我。

“不用了,谢谢!”我礼貌的回道。

“我是广东的,你应该是本地的吧?”

“不是,我是广安的。”话脱口而出,转眼又纠结,我确实不是成都本地人,但相对于广东应该算是四川本地的吧!

“你也是广东的?”她疑惑的看着我。显然她听错了,可能是由于我有点紧张导致口齿不清,又加上他说的是省而没料到我说的却是市。

“就是邓小平故居,广安。”

……

下了车,天也快黑了,我却不知道该往哪走,我在纠结到底是在景区歇一晚还是在外面歇一晚。我过了马路,一会又走回来,一会又过去。天色越来越晚,我开始着急,正在我原地纠结时,一位拿着一踏传单的阿姨向我走来,问我是否要住宿。

我小心翼翼地询问价格。

“别人都算的180,看你是学生,算你150。”,阿姨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。

“在景区里面还是外面?”,我略有防备地问道。

“景区里面不远,刚刚的价格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哦!”,阿姨轻声细语。

我和一批年轻人在刚刚的阿姨带领下,买了门票,到了宾馆。

正巧不巧,一个年轻人悄悄问我:“她给你算的多少钱一晚?”

“一百……一百八。”我吞吞吐吐又尽力掩饰,可眼神却出卖了我。

我不喜欢不诚实,也不喜欢不诚信。可刚刚就竟然必须要出卖一个。我意识到在我答应帮别人说谎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祸根。

“那差不多,我也是180。”他皱着眉头回复我。 说谎就说谎吧,生活又不是完美的童话,就像我也无法辨认他这一句是否真实。

第二天天刚亮,我吃了早饭便迫不及待去爬山。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,都是三五成群,成双成对,或是亲人、或是恋人、或是朋友、或是同事,只有我形单影只,这深刻的孤独竟让我感觉到一丝快感。

“苔痕上阶绿,草色入帘青”,上山之路身处树林之中,空气可谓沁人心脾,我借着湿润的扶手跟周围人一样顺着道路步步登高。期间遇到毛茸茸的猴子,猴子蹲在旁边的石柱上,遇见行人,丝毫不害怕。看着这可爱的猴子,真想摸一摸,可下一秒前面的姑娘竟被猴子抢了包,瞬间又跑出来两只,把落在地上的包翻了个遍。还好那包里只有一把伞和一瓶水,姑娘也没有受伤。这强盗般的行为简直令人不齿,我甚至担心下一个目标就是我,于是我开始一路跟着一家人。这一家人起初没有注意到我,后来他们走,我就走,他们停,我就停,便引起了他们的察觉。

有一次我上厕所,他们先走了,我竟然有一种着急的感觉,像是丢掉了什么东西,我一路小跑,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终于舒了一口气,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。

他们一家五口,一对中年夫妻,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,还有一个老爷爷。他们开始问我从哪里来,为什么一个人,我只会别人问什么我答什么,之后又是一路无言地跟随。他们也渐渐习惯了,歇脚后的再次启程,也会提醒我。

天快黑了,离山顶也近了,明天可以从这儿坐缆车直达山顶看日出。起初我并未想过要看日出,只是听得路过的行人在那交谈,然后我登山的目的便不再只是锻炼自己,而多了一个更合适的“看日出”。我已经没有理由再跟着他们,准备一个人去找住宿。我走在前面,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“年轻人,一起去找住的地方吧。”

“走嘛!”

我们住在同一个宾馆里,那可爱的一家人还邀请我吃了晚餐,我们坐在一张大圆桌前,围成一个圈。

第二天五点多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日出,早早起床,走到那家人住的房间,举起正想敲门的手,停在空中,又放下。可能会打扰他们吧,我准备离开,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。他们可能想去但忘记调闹钟了吧,于是转身却又停住。他们也未必打算看日出,又转身走到屋外。天真冷啊!路灯下呼出的气体变成缕缕逐渐消散的白雾,我连着大口呼吸几下,看着缭绕的白雾在那傻笑。就在这几摄氏度的拂晓,我却穿一件短袖衬衫!生意人之所以是生意人,是因为他们永远比顾客想的周到,一个用红色毛笔写的“租保暖衣”的牌子就在不远处朝我招摇。

做缆车到了山顶,世界完全被夜色笼罩,移动的手机灯光像冒牌的萤火虫,隐约看到不少专业的摄影装备,观景平台的围栏边渐渐站满了一圈又一圈的行人,所有人都在虔诚等待第一缕曙光的到来,可骄傲的太阳并不会因为人们的等待而加快脚步。从拂晓到黎明,第一缕曙光洒向人间,景区成百上千的人们在这一时刻用相机将她定格,云上的日出没有经过多次的散射,看起来是那样轮廓分明,那样气度不凡,相比正午那般的烈日,这时的太阳更像是一个端庄大气的东方女子,徐徐上升都显得从容不迫。与红色的太阳相接的云层也被染红,却仍然轮廓分明,只是横着的一道。观景平台的人们从一片漆黑变成了高矮胖瘦皆不同的剪影。从黎明到清晨,太阳最下端的一点也终于脱离了云层,就好像太阳就是从云层里剥离出来的一样,又好像云朵里逐渐盛开的一朵红色莲花,滚滚云海被照亮,以前都是抬头看云层,现在是低头赏云海;云海上的寺庙、佛像被照亮,金碧辉煌的佛光尽显灵性;云海上的人们也被照亮,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。我这才知道,不是在山上,而是身处仙境。看着人们从剪影渐变成立体的人,沉寂的世界逐渐热闹,世界的颜色逐渐多彩。

我用脚走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,用目光眺望这里的每一处景象,用耳朵聆听这里的每一次钟声。

太阳升到了头顶,是时候下山了,先坐缆车返回去还了羽绒服,在走进汽车的时候,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住了我。

“年轻人,你也下山了?”

这老式的公交车柴油味特别重,再加上盘曲折叠的环山公路,更使我头晕目眩,肚子也开始痛,我扶着肚子步履蹒跚的走到司机身后。

“师傅,我要下车,肚子疼。”我用尽力气,发出的却是微弱的声音。

“肚子疼啊?下山还有很远,你确定要下?”

我很难说出话,只是点头。

下了车,我肚子里翻江倒海,附近又没有厕所,只能靠着稀疏的树木,勉强遮挡我的不文明行为。之后便是如释重负,可接下来只能徒步了,我不知道还要走多久,也不知道是否会走错路,只知道上山用了一整天。路上来来往往许多车辆,可就算捎我一程我不还是晕吗,还不如这样走的自在。

一辆摩托车从山上下来,是我这条路上唯一见过的一辆摩托车。他停在我旁边问我是否要下山,要30元路费,我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,虽然觉得有点贵,但马上便答应了。

下山之后便乘最后一班汽车回到了成都。

时间回到现在,我已经变得不再胆怯,做事不再纠结,眼神没有了以前的稚气,但我却喜欢之前那个我,怜惜之前那个我。在某些方面上,我不希望偏离以前那个我太远。

唐龙

2021/09/03  阅读:45  主题:默认主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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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龙